第207章 英雄山(2/3)
点燃的伤口。
落日将枫叶烙成绛紫色时,我们在背阴坡发现块倒伏的界碑。青石背面用锐器刻着七十八个姓氏,每个名字都延伸出细密的裂纹,如同当年村民被刺刀挑断的血管。罗川的手术刀正在刮除碑脚的地衣,不锈钢反光里晃过急诊室无影灯的冷光,恍惚间,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伤者,与碑文中记载的亡灵产生了时空重叠。
\"童家媳妇抱着吃奶的娃,就是从这处断崖跳下去的。\"老周的声音混在鸦群嘶鸣里,崖底升腾的雾气中,隐约传来婴儿啼哭与马靴踏碎肋骨的闷响。我的画笔突然折断,半截松木笔杆滚进岩缝,卡在个布满齿痕的怀表外壳上——那是抗阳队领导者最后的遗物,秒针永远停在了屠杀开始的那个黄昏。
夜色漫上来时,整座山突然活了过来。枫树枝桠在月光下舒展成绞刑架的轮廓,稻浪翻涌出埋骨地的弧度,连老周腰间那串钥匙都在夜风里拼出半阙《满江红》的曲调。罗川摸出安眠药瓶,倒出的白色药片在青石板上排成环状——正是他私藏的万人坑遗骨分布图,每个药片位置都对应着一具未寒的尸骸。
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里,画箱夹层突然渗出黑红污渍。掀开衬布,半幅焦黄的刺绣正裹着生锈的弹头,金线绣的\"童\"字缺了最后一笔,恰如民宿老板娘被军刀削去的半截拇指。她此刻正在廊下磨刀,豁口的刀刃在磨石上擦出火星,照亮了案板裂缝里嵌着的半枚金牙——那是她祖父被侵略者敲落的,至今仍带着铁锈与血腥气。
该下山了。老周突然拽断三根钥匙,丢进我们熄灭的篝火堆。铜器熔化的青烟升腾而起,在空中凝结成童家染坊的幌子形状。我的最后一张宣纸被山雾浸透,昨夜泼洒的朱砂正沿着纸纤维扩散,渐渐勾勒出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轮廓,她残缺的右手指节与老板娘的残掌完美重合,仿佛历史留下的残酷拓印。
汽车发动时,惊飞的鸦群掠过血红枫林。后视镜里,老周仍伫立在界碑旁,他的灰白头发与山巅残雪融为一体,腰间钥匙串却仍在叮咚作响——这是童家染坊账房先生后代,用四十年光阴守护的时空信物。那些钥匙能打开染坊地窖里的樟木箱,箱中藏着当年抗阳队的名册,泛黄的纸页上,烈士们的名字仍在渗血。
归途的颠簸中,此刻山风掠过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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